张雍杰在太原瓦帮,史云山的府邸,说要发布什么‘江湖战斗令’,让一干人等嗔目结舌。

    史云山,彭猛等李家帮众感到非常棘手,若换其他小伙子,敢在这里大放厥词,想要阻止瓦帮攻击天海仙教,早就被收拾的服服帖帖了。

    但问题是,现在站出来阻止的人物是张雍杰。这个虽然年轻但内力超凡脱俗的千岛派弟子。这就不得不讲究一点策略了。

    史云山这时候说道:“张少侠所言,方门主怎么看?”

    史云山寻思,张雍杰乃千岛派弟子,方万山乃是千岛掌门人。

    而此番乃是瓦帮和千岛两派联合攻击天海仙教,张雍杰既然反对这事情,那不如先交给方万山来处理这件事,这也可以说成是千岛内部的事情。

    方才张雍杰对方万山出言不礼貌,方万山对此也大感老火。

    但无奈,张雍杰身上怀有千岛九大长老之内力,又是千岛派难得的青年才俊,可不能轻易的就将这小子逼反了。

    面对史云山的问话,方万山当然知道史云山在踢皮球,把烫手的事情交给自己处理。

    方万山心想若是在这瓦帮的地盘上,跟张雍杰吵个脸红脖子粗,甚至动手,那难免让外人看笑话了。

    但此次既然是联合行动,若遇敌人,自然是共同抗拒,更何况张雍杰这小子还是千岛内部弟子,若放任张雍杰不管,这未免有失结盟之道义,闹出笑话来了。

    所以,对于千岛派来说,对于方万山来说,如何处理这件事,实属一等一的难题。

    沈玉刚,万东等其余千岛人士,也万万没有想到张雍杰会来阻止千岛派进攻天海仙教。这小子许久不见,不知道遭遇过什么事情,让他有这样的想法。

    史云山盯着方万山,正在等他回答。方万山叹了口气,方才说道:“此次千岛,瓦帮联合攻击明阳宫,由史帮主挂帅,如何处理,全凭史帮主拿个主意。”

    史云山等的就是这句话,既然由自己拿主意,那便立即可以命令千岛弟子围攻张雍杰。

    想来这姓张的小子,内力惊世骇俗,就看他敢不敢使用这雄厚的内力,反攻千岛长辈师父。

    想起这张雍杰,用千岛电劲攻击千岛门人,自相残杀,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。

    史云山当即说道:“好,既然如此,就由方门主亲自下场,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小子。”

    这等局面,自从方万山声称‘凭史帮主拿个主意’的时候,张雍杰便能料到史云山必然指挥千岛弟子与自己自相残杀,但张雍杰早已想好了应对方法。

    张雍杰傲然而立,伸手一指,指向史云山,怒道:“好个屁,敢问史帮主,你脑袋里装的是屎还是水?竟然想出这等歪主意,有我千岛张雍杰在此,你以为这瓦帮与千岛的联盟,还能存在吗?”

    张雍杰这话已然开始爆粗口了,但凡认识张雍杰的,均感到一阵陌生,似乎变的不认识张雍杰了。

    因为在他们的印象当中,张雍杰是一个性格儒雅而懂礼貌的人物。

    史云山也是如此,前些时日,自己与张雍杰在明阳宫相遇,还以兄弟相称,今日这张雍杰竟然开始爆粗口?弄的史云山一时之间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张雍杰抬起一只手掌,看着掌中的纹路,说道:“我的脾气,没有你们想象中的好。要知道,我这双手,也是能够杀人的,切莫逼我!逼我,就是跟你自己过不去。”

    史云山觉得事情有点麻烦,这姓张的小子虽然咄咄逼人,但无奈武力甚强,也只好跟他讲点道理,讲点江湖规矩了。

    史云山信步而出,来到张雍杰身边,皱眉道:“张少侠到底意欲何为?”

    张雍杰道:“我再给你说一次,你若不肯透露‘金龙密钥’的秘密,你便不要去攻击明阳宫。”

    史云山冷笑道:“张少侠这话未免过于霸道,这‘金龙密钥’乃是我李家之物,即便是一文不值,我李家的东西,也必须要收回。”

    张雍杰挥袖道:“如果真是一文不值,你要动用这么多人力去抢夺,战火一起,死伤无数。我姓张的第一个不允许,如果说我霸道,那我便霸道了,你又拿我如何?”

    史云山又道:“那日在明阳宫,你袖手旁观,我也不来怪你,仍然以礼相待。这件事与你有什么关系?你干嘛要和我李家过不去?难道你真要与李家为敌?”

    史云山这话说的有分量,毕竟洛阳李家是位于三家四派的顶级大派,若要得罪李家,相信任何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。

    张雍杰却不在意得罪不得罪,他盯着史云山,冷冷道:“李家,李家。李家算个屁!”

    张雍杰在太原瓦帮一众人面前,直骂李家算个屁,这简直让瓦帮帮众感到非常气愤,他们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碎尸万段。

    无奈他们没有这个实力,只有强忍怒气。有些年轻气盛的帮众,已然偷偷准备了各种暗器,伺机而动。

    张雍杰越说越怒,一把抓住史云山的衣领,大声质问道:“姓史的,那日在明阳宫,你带去了二十多名兄弟,跟你回来的又有几人?”

    那日跟随史云山回来的基本没有,不但明阳宫内的十来位帮众被天海仙教等人屠杀,就连外围炮台的十余位兄弟也被沙通天等人处理了。

    张雍杰继续喝道:“他们都是因你而死,说个不好听的,你史云山是个杀人犯,你知道不?我不需要你这种人的以礼相待,我耻于同你这种人为伍。”

    史云山是何等身份的人物?太原瓦帮帮众,被张雍杰这抓住衣领,颜面何在?

    彭猛见此,再也不能忍,大喝一声,当即挥出铁拳,向张雍杰打来。彭猛口中喝道:“大胆狂徒,活的不耐烦了,让你彭爷爷好好的教训教训你。”

    张雍杰斜眼看到彭猛挥拳攻击自己,当即侧身躲避,跟着一巴掌甩到彭猛的脸上,直接将彭猛强壮的身体打了一个趔趄,摔倒在地。

    张雍杰怒道:“若要动手,你姓彭的还不够资格。再不知好歹,飞蛾扑火,螳臂当车,就不是一巴掌了这么轻松了。”

    也许张雍杰还是太年轻了,他这一番动手,局面就不好控制了。

    堂堂瓦帮帮主,被他这样抓住衣领,本来就是问题。而堂堂十七股流匪的总瓢把子被张雍杰一巴掌打到在地,更是火上浇油。

    冲突一起,岂能止住?场上数十人纷纷抽出钢刀,不管三七二十一,纷纷向张雍杰砍来。

    张雍杰不但不慌,反而冷冷一笑。原来这正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,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,必须要雷霆一击,不然这些人还以为自己说起耍的。

    张雍杰当即将史云山往后一抛,飞推三丈,来到院中。张雍杰口中喝道:“姓史的,挟持你不算英雄好汉,收拾不了你们这些人,我姓张的也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。”

    几十名壮汉,纷纷冲向张雍杰。张雍杰运起排山倒海的内力,手中挥舞了一个大圈,猛力的向前推去。

    他这一掌,不但力量浑厚,更要命的是千岛电劲,带电的内力。那些壮汉,受到张雍杰千岛电劲的打击,全身颤抖,肢体发麻,到成一片。

    四面八方又有一些瓦帮帮众,纷纷掏出袖箭,铁镖等暗器,向张雍杰身上招呼。

    张雍杰猛吸一口凉气,迅速脱下外套,绕着自身四处旋转,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暗器卷入外套当中,翻身回扫。

    那些暗器经过张雍杰的劲力,纷纷回打。有些帮众身体灵活,躲过了暗器。有些帮众反应慢了一拍,便被自己的暗器打中。

    张雍杰冷笑一声,说道:“我姓张的也是会杀人的,不听招呼的尽管来,没毒的暗器就算是皮外伤,有毒的暗器就算你们自作自受。”

    史云山环顾四周,见有些兄弟已然被暗器打伤,一阵哀嚎,先前听这姓张的扣扣声声说不准进攻明阳宫,是怕大家有所伤亡,怎么他自己也会杀人?

    但眼前情形,这姓张的绝对不是闹着玩的,肯定是会杀人的。如果强行进攻,后果不可预料,当下抬手大叫,示意大家不可乱动。

    张雍杰见史云山嘴唇微动,心知这姓史的多半会质问自己口口声声阻止进攻明阳宫,是为了不愿生灵涂炭,为何现在自己也要杀人。

    张雍杰不想多与之浪费口舌,大声喝道:“别把我当什么英雄,现在就两条路,要么你告诉我‘金龙密钥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,如果当真重要,我张雍杰替你去明阳宫取来。要么,你史云山,放弃进攻明阳宫。”

    说完,张雍杰又补充道:“别跟我讲什么大道理,没有用,就两条路,你自己选。”

    张雍杰把史府弄的鸡飞狗跳,乌烟瘴气。面对这等场景,千岛诸位长辈师父脸面上实在是挂不住,此刻他们再也不能忍。

    方万山拍案而起,喝道:“你闹够了没有?张雍杰,你当真是脑袋出了问题?”

    张雍杰冷笑一声,挥一挥手,说道:“方师叔,别说那些没有用的,我脑袋有没有问题,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眼下就两条路,没有第三条路。我就站在这里,要打就来。”

    方万山当然知道张雍杰的武力之强,但眼下这等情形,千岛再无作为,那如何向瓦帮交代?如何向李家交代?

    方万山当真是肺都气炸了,指着张雍杰喝道:“好,好,你厉害。从此我千岛再也无,,”

    场上是个人都知道,方万山要说‘从此我千岛再无张雍杰这号人物’,这意味着方万山要将张雍杰逐出门墙。

    但张雍杰的用心也是为了阻止进攻明阳宫,阻止大战爆发,牺牲更多的人。很多千岛弟子其实都不愿意劳师远征,觉得老死不相往来也确实是个办法。

    另外,张雍杰可算是千岛出类拔萃的人物,虽然他的内力是千岛九大长老传功给他的,但毕竟他是千岛武功最高的人,可千万别稀里糊涂的把这小子开除了。

    此番方万山欲要将张雍杰逐出门墙,他话还没有说完,便被沈玉刚,万东两人阻止了。

    沈玉刚连忙道:“此事需要从长计议,方师兄不可冲动。”

    万东这时候也说道:“是啊,方师兄,相信雍杰这孩子,以后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。”

    张雍杰却不以为意,说道:“哎呀,方师叔,你那套我不怕,我自小生长在千岛,不是你说逐出就逐出的。眼下局面,我千岛人才凋零,自保尚且不足,你还要劳师远征,你在想些什么?”

    时人对尊师重道还是很看中的,张雍杰这番行为,传出去,那可以说是千夫所指。但张雍杰已经认定了绝不能靠边站了,也就不太在乎这些了。

    万东连忙喝道:“雍杰,你能干的很是不?还要火上浇油?你少说几句。”

    张雍杰的身后,是一座石墙堆砌的屏风。大户人家为了防止外人从街面窥探院内情形,都会修建这样的屏风,阻挡视线。

    张雍杰运起雄厚的内力,当即跃起向后伸腿一踢,这一脚力量可谓是刚阳之极,一脚便将墙登垮了。

    张雍杰一脚将墙登垮了,可见张雍杰心中之郁闷之气有多强烈。

    张雍杰再次喝道:“从此这天下,我姓张的,说一是一,说二是二,若有谁不服,要打就来,我张雍杰随时恭候。不过在我看来,都是飞蛾扑火,螳臂当车,就如这堵墙一样。”

    场上众人一脸茫然,但他们均意识到,一股新的江湖势力,已然崛起。虽然这个势力,只有张雍杰一个人。但这一个人的势力,那也是不可小觑的啊。

    张雍杰这时候望着史云山,冷笑道:“史大爷,两条路,你选。别妞妞捏捏的,正所谓识时务为俊杰,你能做到瓦帮帮主的位置上,相信你是个识时务的人。我张雍杰哪点不行?竟然让你敢小看,让你在我面前不识时务?”

    史云山这时候又走出来,纳闷道:“如果你能确认这‘金龙密钥’是非常重要的东西,你真能去明阳宫替我夺回?”

    张雍杰不耐烦道:“搞了半天,你以为我说起耍的?如果‘金龙密钥’确实很重要,我去给你夺回来。若那李灵不识时务,我会让她知道这天有多高,海有多深。”

    史云山当即与他的首席谋士王朝阳商谈一阵,便做出了决定。

    史云山说道:“‘金龙密钥’的事情确实关系太大,我无权透露。不过既然你不相信我,那么就由王兄弟带你去见一个人,你再做决定。”

    张雍杰冷笑一声,说道:“见谁都没有用,这个世界上,相信只有我大姐方可与我一战,但我大姐是绝对不可能站在你的立场上的。”

    王朝阳微微笑道:“张兄弟误会了,史帮主已经答应张兄弟的意见,暂停攻击天海仙教。之所以要带张兄弟去见这个人,是因为只有这个人才有权决定是否透露‘金龙密钥’的秘密与张兄弟。”

    张雍杰点头道:“此人是谁,身在何方?”

    王朝阳向天拱手道:“此人乃朝廷柱石,前月在燕都,此刻想来应该在徐州地界,至于具体是谁,不方便在这里透露。”

    张雍杰寻思,此人是朝廷柱石,难道这‘金龙密钥’和朝廷有关系?如果当真是这样,那这‘金龙密钥’确实很重要。

    自己似乎没有必要非要知道这秘密,只当这‘金龙密钥’很重要就是了。

    但张雍杰又怕史云山搞出什么幺蛾子耍自己,如果当真和朝廷有关系,那自己不知道这秘密也可以,但必须确认史云山说的是不是真话。

    此去徐州,虽然路途遥远,但快马加鞭,半月便能往返。想到这里,张雍杰说道:“既是如此,凡请带路。”

    两匹快马已然停留在史府门外,张雍杰翻身上马,想起一事,又下了快马,走进史府。

    史云山疑问道:“怎么?张兄弟改变主意了?”

    张雍杰道:“如果你们趁我走了,擅自攻击天海仙教明阳宫,你知道后果吗?”

    史云山尴尬道:“有千岛诸位师父在此作证,张兄弟回来之前,咱们绝不攻击明阳宫。张兄弟赫赫神威,在下不敢不从。”

    张雍杰冷笑道:“知道后果就好。”张雍杰目光又落在方万山的身上,似乎在等他确认。

    方万山的心情真当是吃了几万只苍蝇那般老火,他这个门主,竟然把这个千岛弟子收拾不了,也没有任何办法违背他一个后辈弟子的意思。

    张雍杰见方万山并不答话,当即追问道:“方师叔?弟子正在等你老人家回话。”

    张雍杰连三追问,方万山躲不过,不能视而不见,当即挥了挥袖袍,说道:“我当不了你的师叔,你现在翅膀硬了,这门主你来当。”

    张雍杰决心已下,根本不在乎方万山这般语言相激,反正已经得罪方师叔,也没啥大不了的,当即说道:“方师叔你又在说胡话了,耍小孩子脾气,嘿嘿。反正我自小生活在千岛,这一生一世都是千岛弟子,你是开除不了的。”

    张雍杰又回到正题上来,说道:“方师叔,对于史帮主的意见,你怎么看?你要是趁我走了,攻击天海仙教,咱们叔侄二人,就不好搞工作了。说说,你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方万山本不想回答,但无奈张雍杰再三逼问,躲不过,只好回答道:“你回来前,我千岛也不会进攻明阳宫,你赶紧给我滚蛋。”

    得到方万山的确切回答之后,张雍杰这才满意的骑上快马,跟随王朝阳离开了史府,朝徐州方向赶去。